一、黄布衫蓝裤子

黄布衫蓝裤子是如今对儿时过年最深刻的记忆了。初一的早晨，村里几乎所有的男孩子都是一身崭新的黄布衫蓝裤子，甚至有些小伙子也是这一身打扮。这儿一堆，那儿一堆的，就好像村子里突然间来了几个连的解放军。（注：我们家乡的人把绿色称作黄色，把上衣称作布衫。我也不知道这一叫法的出处。不过，现在好像这样说的人少多了）。在我记忆中，小时候过年几乎年年都是黄布衫蓝裤子。现在还能回味起年三十晚上试穿新的黄布衫蓝裤子时的那种只有过年才有的高兴的心情。 

那时候整天盼着过年，过年的那些天是与平时完全不一样的日子。一进入腊月，年味就一天比一天浓，心情也一天比一天兴奋。大人们开始到供销社买年货了：扯上几尺布，是给家人做新衣服的；称点红糖，是准备做馍馍和招待客人喝糖茶用的；买些红纸，是准备用来写春联和剪窗花用的；买些水果糖，称些核桃、大枣、花生，是给来拜年的小孩子发的；年画是不可缺少的，记得一幅早先的年画是几位领袖人物站在梅花丛中。后来的年画逐渐变成了电影明星的张贴，记得的有王心刚，还有张瑜的。小时候曾花了五毛一分钱买了一本彩色连环画“知音”。爷爷奶奶也带我在县城的电影院看了电影“知音”，还记得蔡锷是王心刚演的，小凤仙就是张瑜演的。那时电影票一票难求，快开演了，门口还有许多“钓鱼”（等别人退票）的人，电影院喇叭里放出的“踏浪”歌曲的声音和人群的嘈杂声混成一片。鞭炮也要买一些，花炮是很少的。小孩子看到鞭炮是最高兴的，心里马上就有了如何放这些鞭炮的盘算：年三十放多少，初一放多少，初二放多少，是一个一个放呢还是几个联在一起放。那时候是极少把整挂鞭炮一下都放了的。年货里当然也有一些蔬菜、肉之类的东西。与黄布衫蓝裤子一样成为如今对儿时过年美好回忆的一样蔬菜是海蒜，平时是很少吃这种东西的。（注：海蒜，是我们家乡人对洋葱的叫法）。

腊月里，是要“扫尘”的。赶上哪天天气好，每家都会把屋里屋外打扫的干干净净。小时候对扫尘是非常期待的，因为腊月的扫尘不同于平日，是要把屋里所有的东西都要搬到院子中。看到平时放在屋里的被子、褥子还有家具都被挪到院子里，就知道马上就要过年了，那股兴奋劲儿藏都藏不住，或在被褥上面跳来跳去，或钻到家具后面捉迷藏，叽叽喳喳的，大人也不在意。一过了腊月二十三，年货置备的差不多了，家家户户开始做馍馍。做馍馍是我们家乡过年的重要习俗，如今仍然是这样。馍馍分两类，一类是油炸的，像馓子，有两三种吧；一类是炉子烤的，像点心等，也有两三种。做馍馍很热闹，会有邻居亲戚来帮忙，大人边说笑，边做馍馍，一做就是一整天。小孩子爱吃，会不听大人的话，将刚出油锅的馓子或是刚出炉的点心吃很多，吃到自己肚子很不舒服，只盼着有碗酸汤面，最好再来一碟酸菜。

春联一般是在年三十前夜就写好。村子里很多人家都找我父亲写春联，他的毛笔字写得很好，特别是小楷字写得真是很漂亮。在罩子灯下，父亲会仔细地从书上挑选一些春联，偶尔也会自拟几幅。我们就在旁边，看父亲小心地将红纸折好，然后或行书或楷书，一挥而就。然后将写好的春联放到地上，慢慢地晾干。闻着墨香，觉得这就是过年了。

终于盼到年三十了。一大早起来，性急的孩子会忍不住先放几个鞭炮。村东头零星几声鞭炮响，勾引的村西头也会响几声，惹得村里的狗不住地叫唤。早饭过后，母亲就开始准备中午饭了。年三十的中午饭在我们家乡是很重要的，家家户户都是在中午吃年饭。说是年饭，当然与平日吃的不一样了。有热有凉，有荤有素，还有酒，记得多是银川白酒。可乐、啤酒都是多年以后才上了年饭的饭桌，那时听都没有听过。父亲则忙着贴春联，准备祭拜祖先的东西。中午时分左右，在吃年饭之前，家族人会一同去祭拜祖先。有些小孩子已经穿上了新衣服，黄布衫蓝裤子，在人群中窜来窜去，显得很神气。

祭拜回来，就看见家家户户的厨房热气腾腾，加上门上火红的春联，把年味衬托的更加浓厚。在吃年饭的时候，似乎辛苦了一年的父母才得到片刻的放松与休息。父亲品着酒，母亲给孩子们夹着菜，一幅过年的光景。那时家里还没有电视机，所以晚上是不必看春节联欢晚会的。听在银川上学的姑姑给我们描绘过电视机样子，我曾花了很长时间去想象电视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与电影到底有什么不一样。到了晚上，母亲会让我们把脚好好洗洗，说是过年了，应该好好洗洗脚了。然后会把每人的新衣服拿出来，让我们试。虽说年年都是黄布衫蓝裤子，但年年过年的兴奋劲也是一样的。记得小时候年三十晚上我们会在一起打打牌，不苟言笑的父亲也会参与其中。桌上放着花生瓜子儿之类的东西，母亲时而与父亲说着话，时而与我们闲聊着，那时会觉得平日里严肃的父亲似乎也和蔼了许多。

初一早早就醒了，第一件事就是放鞭炮了。噼里啪啦的，真是过年了。父亲点一支烟，让我们用烟放炮。也曾偷偷地趁机吸过几口烟，呛得自己连连咳嗽。父亲是知道我们偷着吸烟的，也装作不知道。记得那时过年的香烟好像是喜梅什么的。吃过早饭，要到家族中的长辈家中去拜年。一进屋，看到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屋子的人，小孩子不好意思了，结结巴巴的，“过年好”怎么都说不出口。大人们评头论足的，这孩子上几年级了，学习挺好的，将来有出息什么的。主人会抓一把瓜子儿，几颗水果糖给我们，压岁钱也是有的，五毛。这时就像完成了任务似的，赶快溜出来，找其他的孩子玩。水果糖是咬一半先吃着，另一半小心翼翼地在包在糖纸里，过后再吃。鞭炮也是一个一个放的。大一点的孩子会用自行车车链条和铁丝做一个小火枪，里面塞上火柴头，声音比鞭炮还响。

正月里，村子里娶媳妇儿嫁姑娘的人家也多，吹吹打打的，很热闹。孩子们凑着热闹，觉得过年很快乐，感觉正月里的每一天都与平日不一样。一过十五，又盼着正月二十三了。那天晚上，家家户户都在门口点一堆柴禾儿，大人小孩都从那堆火上跳过去，跳过来，名为“燎干”，意思是驱走邪魔，每个人都干干净净，来年平平顺顺，和和美美。大人会把篝火的余烬扬上天空，火星点点，在夜空也煞是好看。边扬嘴里还边说，“小麦花”“荞麦花”，意思是那煞是好看的点点火星就是小麦花，就是荞麦花，以期盼来年粮食丰收，五谷丰登。

过了正月二十三，学校就开学了。男孩子们都穿着黄布衫蓝裤子去学校，书包里会装一些馍馍，在学校里与其他小孩子换着吃。有些计划周详的孩子，在开学后，还能剩些鞭炮，拿到学校里放。小孩子的心是一下子收不回来的，下课后，三三两两的凑到一块儿，又盼着明年过年了。

在村子里小学没有上完，我就转到城里去上学了。以后过年，穿黄布衫蓝裤子的小孩子越来越少了，好多孩子都穿有拉链的衣服了。黄布衫蓝裤子也成了我儿时过年最深刻的记忆了。而如今过年，又能给现在的孩子留下多少值得回忆的东西呢？难怪人人都抱怨，现在过年年味越来越淡了。

有趣的是，多年以后，当我高中毕业进入大学后，却真的穿上了黄布衫蓝裤子－真正的黄布衫蓝裤子。

When things in your life seem almost too much to handle, when 24 hours in a
day are not enough, remember the mayonnaise jar and the 2 cups of coffee.

A professor stood before his philosophy class and had some items in front
of him.  When the class began, he wordlessly picked up a very large and
empty mayonnaise jar and proceeded to fill it with golf balls.  He then
asked the students if the jar was full.  They agreed that it was.

The professor then picked up a box of pebbles and poured them into the jar.
He shook the jar lightly.  The pebbles rolled into the open areas between
the golf balls.  He then asked the students again if the jar was full. They
agreed it was.

The professor next picked up a box of sand and poured it into the jar. Of
course, the sand filled up everything else.  He asked once more if the jar
was full.  The students responded with an unanimous "yes."

The professor then produced two cups of coffee from under the table and
poured the entire contents into the jar effectively filling the empty space
between the sand.  The students laughed.

"Now," said the professor as the laughter subsided, "I want you to
recognize that this jar represents your life.  The golf balls are the
important things---God, your family, your children, your health, your
friends and your favorite passions---and if everything else was lost and
only they remained, your life would still be full.

The pebbles are the other things that matter like your job, your house and
your car.

The sand is everything else---the small stuff.  "If you put the sand into
the jar first," he continued, "there is no room for the pebbles or the golf
balls.  The same goes for life.  If you spend all your time and energy on
the small stuff you will never have room for the things that are important
to you.

"Pay attention to the things that are critical to your happiness.  Play
with your children.  Spend time with your parents.  Visit with
grandparents.  Take time to get medical checkups.  Take your spouse out to
dinner.  Play another 18.  There will always be time to clean the house and
fix the disposal.  Take care of the golf balls first---the things that
really matter. Set your priorities.  The rest is just sand."


One of the students raised her hand and inquired what the coffee
represented.  The professor smiled.  "I'm glad you asked.

It just goes to show you that no matter how full your life may seem,
there's always room for a couple of cups of coffee with a fri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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