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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il 30 一个梦 (后记)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
没有想到这个梦,竟让我写了这么一大段文字。也许我与书静之间,是一种纯精神上的交流,所以才显得如此令我回味无穷。在1989年到1992年的三年时间里,我们互相给对方写了上百封信件。可是,我们却很少面对面在一起畅谈些什么。那些年的寒暑假回家,我也很少去找过她。只记得有年春节,一帮同学在志德家里聚会,见到了她。简单寒暄两句,多余的话也没有说过。几天后,我正在邻居家与朋友聊天,弟弟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对我说,哥,有人找你呢。临了,又加了一句,好像是书静 (这小子几年前果然看出点名堂了)。那天晚上,我们在外面走了走,也是这些年来最长的单独在一起的机会。天气很冷,有零下十几二十度吧,我们倒也不觉得什么。一路上好像话都不多,我们只是静静地走着,没有手牵手,但却靠得很近。快到家门口的时候,书静叫住了我,过了一会儿,望着我幽幽地说了一句话,虽只有八个字,却字字千钧,令我难以忘怀。
此后一别,至今再无见面。她毕业后分到了一所中学当了英语老师。95年我大学毕业之际,她带的一个学生考到了我所在的大学,几年后成了我的学生。从他的口中,知道点她的零星消息,比如已经结婚了,有孩子了等等。都说婚姻是以爱情为基础,其实这只是人们的一个美好愿望。生活中的婚姻多是以现实的考虑为基础。97年元旦前,又莫名地回忆起了往事,想起了书静,一周内将她送给我的一盘磁带反复听了若干遍,并给她发了张新年贺卡。后来,我也收到了书静的贺卡,却已没有类似当年“如今红叶遍地,我却等待而流连”的字眼。这也是迄今为止,我们之间最近的一次交往了。
我有时想,物质的东西容易满足。比如,20年前的稀罕物事如电脑、手机等,如今寻常人都能拥有。只要你努力,物质的东西总能得到。但是,相比而下,精神的追求却要难的多,因此才显得格外珍贵。
祝福书静。
(全文完)
April 28 一个梦 (再续)西安,曾是我国历史上十三个朝代的都城,给我的第一印象却是热,无法忍受的热。天也总是灰蒙蒙的,难得看得见蓝天,晚上也很少能看得到星星了。一跨进大学的校门,立刻感到了那种无形的约束。宿舍楼一楼的黑板上,写着我们的通讯地址以及报到注意事项,什么一队二队三队的,什么几点集合吃饭,几点熄灯之类的;校园里也不时有一队一队的学员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过。我很小心,跟着新认识的几个同学,努力地按照黑板上的要求在做。那年比较特殊,我们是第三批入校报到的新生,在我们来到西安之际,前两批的同学已经在华山脚下军训了两三周了。报到的第二天,学校给我们发了服装,从此我就真正地穿上了黄布衫蓝裤子(见“黄布衫蓝裤子”一文),这一穿就是16年。
几天后,我们也来到了华山基地,开始了大学生活的第一课,军训。上中学时,每个人都对大学校园和大学生活有这样那样的想象,想象中的大学生活是如何如何的富有诗情画意,如何如何的浪漫,唯独未曾想过军训这一节。因此,我对军训还是充满了热切的期待,在穿上黄布衫蓝裤子的那一瞬间还是充满了骄傲与自豪。记得,训练我们的是一批刚刚从老山前线下来的军人,这帮人经过战火的洗礼,那真是一群特殊的人物。上中学时,曾给前线的军人写过信,如今还记得地址里好像有“云南省10支局”等字眼,所以对我们的连长、营长那是从心里地佩服。只是这些人共有的一个口头禅是“wo cao"。出口必先说这两个字眼,以至于华山基地的院子里到处都能听到“wo cao“的声音。后来,连我们这些刚刚穿上军装没两天的人,也是满口的“wo cao"。不过,我们对此做了稍稍修改,营连长们说"wo cao"的第二个字是四声,有同学给给为一声,后又改为二声与三声。实践了几天,最后定为三声。这样说出后多少有些文雅气,也好听了许多。军训真的很苦,加上天热,每天都累的不想动弹。即使这样,书静却也时不时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晚上熄灯后,望着华山那神秘的轮廓,听着一列列火车隆隆而过,我总是特别想给她写封信,可是,这封信该寄到哪儿呢?(那时没有手机、短信、Email,信息交流像如今这么发达。)
军训期间,除了给家里写写信以外,还曾给当年的物理老师写了封信。物理老师姓贾,初中就教我,待我很好,高中又教了一年,我对她还是很有师生情谊的。说来也奇怪,上了这么多年学,教过我的老师男男女女很多了,我却对一些女老师印象更为深刻一些,比如英语田老师,化学闫老师,物理贾老师等。此后,在大学期间也有一、两位我无法忘记的女老师。给贾老师写信,还有个原因,是贾老师似乎感觉得到我对书静的那层微秒的关注。女人之所以为女人,是因为她们特有的那种对事物的细心与敏感,你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却什么都明白。贾老师很喜欢书静, 我不知为什么,却无意中发现她们俩在笑的时候竟有几分相象。
军训大概在国庆节前就结束了,虽只有两周左右的时间,却也有许多值得保存的回忆。临走的那天,我记得场面还是很感人的。这些在老山前线曾浴血奋战的人,那刻却有几个人落了泪。我想他们在那刻肯定感慨万分,想到了什么。我们是大学生,他们却多没有这样的经历。也或许是想到了他们的过去?诸如此类许多会令他们动容的问题在那刻可能出现在他们的脑海里。也许,在短短的时间内彼此已建立了一定的感情或是友情。3年后,当我们结束了在侯马的另一次时间更长、强度更大、故事更多的军训时,同样的场面曾再度感动了我。人真是感情动物,所以才会痛苦。写到这里,我真心祝福这些人,幸福,快乐。
回到学校已是半夜,口号喊得生响,本以为会引得点掌声喝彩什么的,没想到二大队宿舍楼里却传来了几声怒骂 (大概是几个月后的一个中午,队长拉我们都宿舍楼后会操,从二大队楼上又飞下来几个啤酒瓶子。我们队长也真不长记性。有一外号,两字,其中一个为二,流传颇广。你想,连二大队都敢招惹,还不够“二”?不过,那人还是不错。)。于是我们略带失望的,静悄悄地上了楼,一路劳顿,躺下就睡着了,也没有做什么梦。第二天还没有睡醒,哨子就响了,不起床那是不行的。这天是个应该记住的日子,可惜我忘了是哪一天:上午,我们每个人领到了60元人民币,为三个月的津贴,这是国家发给我们的第一笔钱,标志着我们成了真正的公家人(多少人羡慕,多少人的目标)。响应队长的号召,将一些津贴存在了银行,剩下的则买了许多印有大学校名的信纸信封。心里想着,该给书静写封信了。 第一封信很快就写好了。刚离开家乡来到西安这个大城市,当然有许多新鲜的事儿;刚刚参加了军训,更不是每个人都会有的经历,按照队长的说法,我们正在完成“两个转变”;另外,我想在信里多少也触及到我送日记本给她所试图表达的意思,解释一下送给她贺卡的真实原因以及近三年来我对她的心路历程。因此,也是洋洋洒洒3大篇。信写好了,却有几个问题把我难住了。一是地址不知道,不过,这倒不是大问题,等知道了再发出去。主要的问题是我该如何称呼她?我称她为书静是此后不久才开始的 (此后很少这样称呼异性,却也有例外。),但第一封信如何称呼她,确实把我难住了。因此,信是写好了,称呼那一格却空着。另外,我该如何落款,其实是希望她怎样称呼我,也考虑颇久,索性也空着了(后来她也如同我称呼她那样,只叫我的名字。同样,此后,很少有人这样,特别是异性这样称呼我了)。 我是在10月中下旬左右收到书静的信的。那段时间主要是父亲和姑姑给我来信,突然一天收到一封来自宁大的信,我想是某位同学,却没有想到是书静。打开一看,称呼更是令我云里雾里了半天。信的开头是这样写的,“友友,你好!”。友友?我想不到谁会这样称呼我,翻到最后一页一看,落款却正是书静。心情马上激动了起来,爬到我的铺上(我在上铺),慢慢地读了起来。原来,第二天志德就把日记本送到了书静的手里,志德同志也很高兴,将我头天夜里找他的情形也描述了一番。书静内心自是有番感受,但在信里却也没有明说。后来她被宁大英语系录取了,在她上学前一天,也有与我同样的心理活动。她想在上学前得到我的通讯地址,可唯一的办法就是到我家去问。她也很聪明,找了一个同班的也考上大学的女同学,一块儿到我家,说是同学以后联系什么的。在我家里,听奶奶叫我的小名,她却没有听清,误以为是“友友”。因此,在她写给我的第一封信里,就以我的小名来称呼我,显得亲切也好,轻松也好,也许是她想以轻松掩饰亲切。记得第一封信,不是很长,大概两页左右,也是她上大学的初次感受什么的,没有什么特别的内容。把她的信看了几遍之后,又把我给她已写好的信拿了出来,在其中加上了一句,告诉她听错我的小名了,不是友友。最后,我决定就以书静称呼她。写那两个字的时候,我感觉真的是像从心底里呼唤她一样。
从此以后,我们开始了长达3年之久的书信交往。3年,其实也不是很长,但是在这3年期间,我们每周至少通信一封,每封信至少3页,有时很长,达5、6页。那时还没有电脑(准确地说是不普及),全是手书。一封信从构思到完成,怎么也得花上好几个小时。信里海阔天空,什么都聊,却在这么多封信里,自始至终,我们谁也没提到过一句 “我喜欢你”、“我想你”或是“我爱你”之类的话。之所以有那么多文字写到纸上,套用一句俗语,似乎我们之间心是相通的。这些信陪我度过了一段快乐的时光,大学生活因此而显得多彩而亮丽。这些信也给我带来了力量:学习成绩从第一年的中队11名到第二年的前5名;看完书静的信后,我可以轻松跑完5000米;也心甘情愿地给替我拿信的宿舍哥们儿洗碗涮盘,还抱怨他将碗舔的太干净......。
1995年的7月,天气闷热,六年的大学生活即将结束,面临着分配的压力,内心很是烦躁。那时已与书静中断书信来往近3年了。在整理东西的时候,面对着书静给我写的每一封信,我却无法不陷入对往事的回忆之中,在重新看那些信的时候,竟感到一丝宁静与平和。我把书静写的信按照先后顺序订到一起,保存了起来。毕业1年后,有次在宿舍里与好友聊起往事,曾与他谈起过书静,也把书静给我写的信拿了出来,躺在床上静静地品读。其后几次搬家,若干年后,当我再次想起书静,想看看这些信的时候,却怎么也找不到了,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十分遗憾。 (见 后记) April 25 一个梦 (续)五月的校园,红柳树以及杨树等都已吐出了新绿,在和煦的微风中轻轻摇摆,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一天傍晚,上晚自习前,我与好友昆在校园里溜达。他对我说,准备考四医大。当时或许我们都没有想到,正是他的这句话却引导我走上了如今的职业道路,因为那时我对今后上大学学什么还没有太过清晰的计划,心中只有一个目标是西安交大。听了他的话后,我对他说,那好吧,我也考,考上咱俩一块儿去上。我与昆在学校里是很好的朋友,他的学习也很好,足球踢得比我却好多了,我只想着能与朋友在同一所大学里上学读书,报考四医大的决心就在那刻明确了。如今回头再想,无限感慨,三言两语也难以道尽其中的滋味,索性在此篇中就不写了(别跑题了)。结果是我上了四医大,昆却上了北京的一所重点大学,毕业后在香港浸会大学工作了一段时间,后又在麻省理工拿了博士。高考那几天,心情很放松,记得9号下午先考生物,然后考政治。等考完政治从教室里出来时,心里不禁有些失落,这就考完了?似乎还没有考过瘾,忙活了那么长时间,模拟题做了一套又一套,就这么三天就考完了?第二天,一帮同学相约着出去玩,照了好多照片,大家都很高兴,我却在内心里想着,也不知书静考得怎么样?那时有种想去找她的冲动,却到底没有将之付诸行动。
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心情很紧张。成绩在学校里,还没有张榜,每个同学的成绩单是一张小纸条,在一个老师的办公桌上放着。因为人多,已经有些散乱了。我在这些纸条中紧张地寻找着一个名字,书静。终于找到了,看了那几个阿拉伯数字,我紧张的心一下子放松了许多。虽然还不知道分数线,但比照以往,她上大学应该是没有问题了,心里真的很高兴(现在的词汇应该是开心,好开心!)。又看了一眼那张纸条,随后将之放到那堆纸条当中。这才慢慢地开始找我的成绩单,结果与我估计的相差只有5分,所以是预料之中,也没有太多惊喜。大概是8月20号左右吧,我收到了来自四医大的录取通知书,同样没有电影或是小说中描写的那样高兴得跳了起来的举动或是其他什么。 1989年9月5日下午,天气很好。第二天就要去西安上学了,心里想见见书静的念头又一次冒了出来,而且我无法控制。骑上车子,来到街上,也许还能与她不期而遇呢。说来确实凑巧,又在邮局的门口,碰到了书静。那天她穿一条白色的裙子,很漂亮。我多少有些紧张,书静却很大方,问我上哪儿了。我告诉她上四医大,明天走。记得当时她哦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又说,四医大好啊。我问她上哪儿了,她说还不知道呢,重点是上不了了。接着好像是一阵沉默,两人都没有话说了。我说,那我先走了,还要收拾东西呢。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她说,好的,然后是几句一路顺风之类的祝福语。就此别过。骑上了车子,我在心里就开始痛骂自己,笨啊,笨啊,实足的笨蛋。没话说就不要找话说了,岂不知沉默是金。还收拾什么东西,东西早都收拾好了。说什么不好,说什么我先走了,连沉默的机会都没有了。那次街头相遇,是我与书静第一次单独的面对面,时间持续不过5分钟而已(其实还不能算单独,因为我们是在大街上,人来人往的)。 记得骑上车后我还回头张望了一眼,就如同3年前那样。看到的却只是书静的背影,和那白色的裙摆在风中轻轻舞动。也不知是怎么回到家的,郁闷了好半天。吃过晚饭,父亲又督促我检查一遍该装的东西,比如录取通知书等都装好了没有。我把包打开,在里面随便翻着,却无意中发现了一个日记本。这是一个比32K大一些的红色绸缎面日记本,还散发出淡淡的清香。记得是父亲某次开会发的类似纪念品之类的东西,他就把它给了我。前两天准备上大学的东西时,就把它带上了,想着到了西安后,在心绪烦动时写点什么用的。打开一看,扉页上干干净净,却没有“坚持数年,必有好处”之类的教诲语句。有时候想想我真的很笨,有时却又很聪明。因为看到那个日记本的时候,一个主意就诞生了——我要把这个散发着清香的、红色绸缎面的日记本送给书静;不仅要送给她,我还要在扉页上写上几句话,让我们都明白,这不是普通高中同学毕业临别的纪念,而是有着特殊含义的。主意一定,郁闷一扫而光,马上兴奋起来。可是写点什么呢?写高中三年了,我一直在注视着你,我喜欢你,甚至我爱你,好像不太合适,一则不符合我的性格特点,太直接了(我觉得间接比直接更美,更值得品味与回味)。再说,什么是爱?又有几人能说得清楚。正在腹中起草这几句重要的词儿的时候,却瞥见了床头上的一本书。那还是我上小学四年级的时候,父亲给我买的,书名叫“唐宋词一百首”。当时父亲买了两本书,另一本叫“小灵通漫游未来”。我一直把诸如“唐诗三百首”和“唐宋词一百首”之类的书籍放在手边,计划着每天背多少背多少,想象着经过多少时日,也是满腹经纶,出口成诗。只可惜不像背“新概念英语”那样,能始终坚持,说到底,还是个兴趣问题。此时翻着这本“唐宋词一百首”,不禁想到,何不干脆在这上面找一首能反映自己内心想法的词,抄到扉页上送给她呢?虽说高二文理科分班之际,自己曾以“忆江南”等词牌填了若干酸词,但在这重要关头我却不敢拿来以传递我的心事。算了,还是求求古人吧。于是乎,在“唐宋词一百首”里选了一首,工工整整地抄在了日记本的扉页上。现在再想,宋词虽美,但其表达的爱情多充满了凄凉,令人唏嘘。也许当年我抄这样一首宋词给书静,借以表达我对她的一番情意,本身就是不合适的?或许从一开始就已经预示了我们今后的结局? 等忙完了这一切,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家里来了些亲朋好友,我有一搭没一搭地与他们说着话,心里却在盘算着如何把这个载着我美好期望的日记本交到书静的手中?第二天很早我就要动身,因此今天晚上无论如何要把日记本送给她。她家在东城墙跟下,这我是知道的,骑车也不过10来分钟的距离,问题是我会去找她吗?会亲自把日记本交到她的手里吗?想象着夜色中我站在她的面前,竟莫名地紧张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我还没有下定决心去找不找书静。亲朋好友也陆续告辞,嘱咐我早点休息,我心里说道,本子还没有送出去呢,哪睡得着啊?嘴上应着,心里却想着怎么开口给家人说要出去一下。正在此时,一个人的名字却鬼使神差地跳了出来,真有种“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这个人是我高中三年的同班同学,名叫志德。学习一般,但喜欢玩单双杠,我在上了高二后也经常跟着他一起在单双杠上玩两下,由此打下了一定的体育基础。以至于上大学后,曾替同宿舍的一哥们儿去考单双杠。那哥们儿为了感谢我,考完之后给我买了一个雪糕之类的东西,我还没有将一根雪糕吃完,一同学就风风火火地跑来,说,孙教员找你呢,替考的事情他知道了。之所以在这关头想起志德,是因为一个重要原因:他是书静的表哥(还是表弟,我忘了)。 我决定故技重演,请志德同志当回我的信使,说不定,以后还成了亲戚呢。想到这里,自己心里先美了一把。 志德的家离我家不远,往返大概10分钟就够了。我小心地把那个日记本包了起来,之前又看了一遍扉页上的那首词,颇感满意,捎带着对自己的钢笔字也赞叹了一番。为了节省时间以及避免表达不清,我给志德同志写了一个条,大意是请把这个东西交给书静。一切准备就绪,吞吞吐吐地把编的要出去的一个理由给父亲说了,就出了门。 虽是9月初,但晚上还是能感觉到丝丝凉意。在志德家门口,我稍微定了定神,就将手伸向了他家的大门。即使志德聪明绝顶,在看到我的那一瞬间,他也想不出我此时来访有何贵干,所以是满脸的诧异。不等他开口说话,我就将那一包东西塞到他手里,里面是那本日记本,还有写给志德的纸条。我想他一看纸条就知道该做什么了,也没有说什么话,转身就走。后面好像还传来了志德的声音,进来坐坐嘛。 骑上车子,浑身一阵轻松。呼吸着秋夜的空气,真感到沁人心脾的舒畅。这时,我才体会了一下即将成为大学生带给我的快乐。到了家门口,没有急着进门,却抬头望了望夜空。这里的夜空深邃无边,群星一闪一闪的,总能让人浮想联翩。那时候,我很喜欢在晚上望着夜空出神,也不知自己在想些什么。书静明天就能拿到这个日记本,加上志德肯定要给她描述我今晚的情形,想必她能体会到我的用意了。如此想了一会儿,她给我的那张卡上的那句词却冒了出来:如今红叶遍地,我却等待而流连。 (请见 一个梦 (再续)) April 19 一个梦昨晚竟梦到书静了。
书静是我高中同学。说是高中同学,其实只是高一同学,高二分文理科,她到文科班了。梦里的她不甚清晰,也没有同我说什么话,只是我好像很惆怅,还给她发了个短信,英文的,大意是我们好久没有见了,想好好地聊一聊之类。都说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我好多年来都没有想起过她了,如今更是相距万里之遥,怎会梦到她?难道在我的内心深处,始终还在回味曾经的那一段岁月?难道当年那种懵懂少年对生活、感情、未来所怀有的美好的、理想的憧憬多年来一直就未曾消失吗? 书静无疑是出众的,这点在我开学报到的第一天就发现了。那是1986年9月初的一天,天气很好,秋高气爽的。校园里熙熙攘攘,经过了一个暑期的休息,同学们都很兴奋。学校的橱窗里贴了许多红色的海报,上面有高一和初一新生的分班名单。我所在的高一(1)班班主任是位政治老师,姓冯,刚刚大学毕业,其身上散发的那种气息令我暗自羡慕:大学生就是不同凡响。同时也暗下决心,一定也要考上大学,成为所谓的“天之骄子”。报到完毕,冯老师带我们去教室。教室是在一楼,里面已经有许多同学,大部分都不认识,是从别的学校考过来的,或是初三与我不在同一个班的校友。班主任简单讲了两句后,就让大家出去排队以便于按照大小个排座位。就是从那刻起,书静进入了我的视线。在5、60人当中,她显得那么的与众不同。现在能想起的几个关键词为连衣裙、马尾辫、近视镜。用漂亮来形容她似乎尚嫌片面。几年后,我曾给她写信调侃当时的感觉时说,我是被你的的气质吸引了。她却说,当时根本没有发现我,当然更谈不上吸引了。这是实话,上高一的时候,我身高1米42,别的男同学胡须、喉结等雄性性征已经很明显的时候,我似乎还是个男孩子。座位是理所当然的第一排,乃至于冯老师在讲台上点名时我只能大概知道左右同学的名字。虽内心极想知道这位穿连衣裙、扎马尾辫、带近视镜女生的芳名,却也不好意思始终回头去张望。好在冯老师不错,他边点名边按照座位分布把每位同学的名字都写了下来,贴在讲桌上。于是,在冯老师宣布今天就到这里,明天如何如何后不到一分钟,书静就进入了我的记忆。 记得有部电视剧叫“十六岁的花季”,正是描写这个年龄段青少年的故事的。青春期对异性是有种模糊的渴望。现在回想高一那一年,我与书静几乎没有什么交往,但每天似乎都像其他的一些男同学一样,在默默地关注着她。而且,上高中了,男生女生交往也少了许多。记得我在上初中的时候,由于学习成绩优秀,可说是班上的宠儿,深得男同学女同学的喜欢。大家经常在学校里嬉笑玩耍,现在看来,那时还属于“无猜”的天真阶段。上了高中男女却似乎授受不亲了。只是每到课间休息,男生都像在笼子里关了很久的狼一样,疯叫着跑出去,在教室前面的空地上逮着一个足球你争我抢,头顶脚踢,全无章法,像发狂一般。女生则全部挤到窗户上,往外观看。可怜的我,1米42的个头,在这群狼中,别说拔得头筹,引得姑娘注意,弄不好还会伤筋断骨,所以颇有自知之明的我,每逢课间休息,就坐到门口的台阶上——课间休息嘛,就要好好休息,其实一刻也没有停止幻想自己球技如何如何了得,艺惊群芳。好在我学习不错,成绩不说第一,第二、第三还是可以保证的,曾获得班主任冯老师亲自颁发的一本什么词典,已示奖励,多少也算在众人前面露回脸。后来书静在信里曾谈到此事,说高一的一年,我给她留下的唯一印象就是个子小,学习好,仅此而已。 现在回想起来,高一那一年,是我多年学生生涯最为轻松惬意的一年。学习很轻松,刚上高中,还没有到考虑高考的时候,而且功课也容易。我最喜欢的两门课一是英语,一是化学,成绩都不错。现在还记得英语第一课是关于马克思学英语的故事,当时这篇课文虽不能说倒背如流,滚瓜烂熟是绰绰有余。化学闫老师是曾经我小舅的班主任。1985年他高考考了全县第一名,是闫老师的骄傲,所以我对化学是不敢丝毫怠慢的,加之我对此也确实感兴趣,什么焰色反应、启普发生器等至今尚存有印象。更重要的是,高一这一年,一个与我在同一个教室里上课的女生成了处于青春懵懂期的我心中喜欢的对象,这个女生就是书静。后来看有人写书说暗恋或单相思很痛苦,可我当时却从无此感受。看来,当时对书静的情感状态还谈不上是思恋。只是每天都盼望到学校去,恨不得一周上七天课才好呢。这种情感状态或是说情绪状态很美好,乃至于20多年后的此刻,我行文至此时似乎还能咀嚼到当时的味道。有两件小事,在此小叙一番,可见我当年对书静的那种莫名其妙的心态。那是开学后不久的一天,我上街回家,路过邮局门口时,远远地看见对面走过来一个女孩,立时心跳加速,腿脚都不知如何行动了。走到跟前,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就此擦肩而过。走出去好远,禁不住回头张望,却发现那女孩却也正在回头。内心一阵激动,狂奔回家,晚饭都吃了好多,自作多情了好是一阵子。几年后写信提及此事,书静却无印象,证明确实是自作多情了。另一件事是班主任冯老师一天突然大发善心,重新调整座位,竟把我与书静安排成了同桌(后来听老狼的“同桌的你”,心中的那个“你”就是书静),着实是一段幸福的时光。还记得有次物理老师提问书静,她没答上来,老师竟让她站着,然后又问我,虽然我知道答案,还是故作想了半天,说声不知道,就陪着书静站了几分钟,还真有种幸福的感觉。只可惜这幸福时光实在太为短暂,后排座位上坐着一位姓韩的女生和一不记得姓名的男生。有一天,那小子竟然建议我们俩坐一起,让书静和韩姓女生坐一起,理由冠冕堂皇:男生与男生坐,女生与女生坐。对此建议,我们都说好,但至少我是言不由衷的,心里恨透了那小子,却也没有办法,就此结束了与书静同桌的日子。后来我想,那小子的建议也是言不由衷,他本想建议我与韩姓女生坐,他与书静坐,实在脸皮还不够厚实,终究也没有说出,不过其居心可见一斑。 很快就要升高二了,每个同学都面临上文理科的选择。我却更关心书静上那科,没敢直接了当地问过,却也打听到她选择了文科,很是惆怅了一阵子。那段时间我养成了记日记的习惯,日记本扉页上写着初中语文刘老师的教导,“坚持数年,必有好处”。日记本中的某个插页背面,却含蓄地写着书静的名字。随着暑假的日益临近,内心越来越“木乱”(木乱,西安方言,其意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用来形容我当时的心境是十分恰当的词汇),竟酸溜溜地套用“忆江南”等词牌,填词若干首,成为那段日子日记的主要内容。 高二开始,学习任务明显加重,学习目标日益清晰,那就是高考。我仍在一班,在二楼西头,书静却到了五班,在二楼东头。东头的学生都从东头的楼梯上下楼,所以见面的机会显著地少了许多。偶尔晚上上自习,她也会走西头的楼梯。上自习前,班里的男生都在楼道了打闹玩耍,看见书静走过来,还在楼下,这帮小子就停止打闹了,一个一个装得都像个人似的。等书静上来,大家就行注目礼,一直目送她走过二班、走过三班、走过四班,走进五班,然后又恢复原状。当年我曾想过一个深刻的问题,每个人都有人性的一面,也有兽性的一面。什么力量可以压制兽性,张扬人性;而什么力量又可张扬兽性,压制人性?书静身上的气质至少可以使我那帮狼一般的同学暂时变得温顺礼貌了许多(亲爱的同学们,原谅我吧,其实你们那些举止离兽性还远的很哪,我只是这么一个比喻而已)。我一般此时也在这帮小子之中,内心甚至还期望她走过身边时能看我一眼,再甚者冲我笑笑什么的。 一直到89年元旦前,日子都在平平静静中度过。虽然文理科分班,同学又有些变化,但却再没有一个女生引起过我的注意。这期间,在校园里时常也能看到书静的身影,多是远远地看上两眼,话是一句也没有说过了。不过,就是在高二期间,我也开始喜欢上了足球,球技也一点一点地长进。课间休息时,也敢下到场子里去蹭两脚。蹭上蹭不上我都不在意,因为即使书静也在窗户观看,离得也太远了。所以那时课间踢球纯粹是娱乐而已,既然放下了心中的顾虑,能蹭到球的机会反而多了起来。时间来到了1989年元旦。记得那天晚上,班里搞了个元旦晚会,教室后面的黑板上写着四个大字:“八九腾飞”,表达了同学们对89年高考的美好愿望。晚会的内容已经忘了,只记得气氛还不错。数学老师,姓常,大高个,北京人,北师大毕业生,50年代支援边疆落户我县,成为我校一名数学老师,还当过几年校长。他看到这几个字后,连说了几声“八九腾飞好,八九腾飞好”,可见老师对学生的殷殷期望之情。就是在那天晚上,我的内心因为书静真正地不平静起来。望着同学们装饰的教室(就是用些彩色的纸将灯管缠绕,上面再系上一些气球什么的),听着收录机里放出的音乐(还记得当天晚上听的一首歌叫“爱像青橄榄”,也许不是这个名字但爱像青橄榄是重复多遍的一句歌词。前两天做实验时,竟从牛津FOX FM里也听到了这首歌的旋律),没有头绪地想了很多问题。如此费神地关注一个人,对方可能浑然不知,转眼就到了考大学高中毕业的时候,如果再不表白,她可能永远不会知道,想着想着竟觉得很伤感。可是我却没有勇气直接面对她说些什么——虽然内心里想说的话已重复了很多遍,可见我也是个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侏儒。好在我还算聪明,也算是急中生智,第二天马上买了若干新年贺卡,声称毕业在即,要给高中期间曾经所有的同桌送张贺卡,自然包括书静在内。这样的理由丝毫不会引起同学的怀疑。仔细地选了一张给书静,斟酌了半天,想了几句词,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地写好。还给那小子(就是高一坐我后面,他的建议让我与书静同桌的日子很快结束,他也上文科,高中三年始终与书静为同班同学)也写了一张,并且极其愚蠢地,把给文科班同桌的贺卡全部交由他转交 (我也没有勇气把贺卡当面交给书静)。不过,那小子也算厚道,事后证明他是把我的贺卡交给了书静,否则可能就没有以后的那些经历了。贺卡脱手以后,心情就开始紧张了。不知书静收到我的贺卡有何反应?会不会也给我来一张(当然是我所期盼的)?战战兢兢地过了两天,第三天,班里的一个女生把我叫住,递给我一张贺卡,神秘兮兮地说,有人给你的。那刻的心情真是激动万分。不用看,我感觉这张贺卡就是来自书静。不过,现在想想真对不起那位女生,这么重要的一个信使,名字我现在却想不起来了。书静在贺卡上不可能写什么令我怦然心动的词句,但给我贺卡这一举动就足以令我怦然心动了。那贺卡其实只是张普通的明信片,背景是火红的枫叶,上面印刷着这么一行字:如今红叶遍地,我却等待而流连。 此后几天,我一直在琢磨这几句词,我不知是书静有意选的这张卡还是随机选的?如果是刻意的话,那么这句词就有让我浮想联翩的丰富含义了。校园里也偶尔能看到她,因为有了互相通过信使传送贺卡这一关节,见到她总想说点什么,但就我现在记忆所及,似乎什么也没有说过。只是内心里觉得我与她的距离好像近了许多。心中的这个秘密似乎怕被同学看出,特别是那个女生,那两天看我的眼神都充满了惊讶,似乎实在想不通书静为什么会给我一张新年贺卡;却有时又很想让同学能窥出一点点端倪,觉得我与书静之间有点什么关系。那年寒假,因为高考,我们一直都在补课,只是过年放了一周假。放假回家,我什么课本都没有带,却将这张卡带回了家(中学六年我与爷爷奶奶住在一起,放假才回到父母身边),每天都拿出来端详、沉思。有天,正陷入无尽的遐想之中的时候,却被弟弟给撞见了。他看了看我手中的卡,问道:谁是书静?谁是书静,我心道,书静就是我此刻心里想的这个人,嘴上却答非所问,这明信片就是书静送的。弟弟看了我一眼,怪怪一笑,走了。我心中不禁一愣,难道这小子看出了我的心事? 开学后,日子过得飞快。学习也越来越简单,每天就是做题,讲题,再做题,再讲题,做题我都做上瘾了。高考从未给我带来压力,每天下午放学回家后还要踢会儿足球,晚上很早就睡觉。为此,爷爷奶奶却很着急,每次父亲来开会的时候,都要让他说说我。不过,那段时间的一个习惯,对我影响深远。那就是每天晚上睡觉前我都要背一篇“新概念英语”第二册上的课文,并完成课后的练习题,雷打不动。
(请见 续)
April 06 英国士兵回家的背后被伊朗扣留的15名英国士兵昨天回到英国,受到了亲人朋友们的热烈欢迎。在过去的近两周里,这些士兵出现在伊朗的电视上,均对“进入”伊朗领海表示了“歉意”。就在昨天回国前夕,他们还受到了伊朗总统的接见,并对他的“宽恕”表示了感谢;而且在接受伊朗电视台采访时,表示在伊朗的日子是美好的("pleasant stay"),并感谢伊朗人民。今天,其中的6名士兵在面对英国媒体时,却表示在伊朗期间,虽然身体上没有受到折磨,但心理上却遭受了折磨,并说他们没有第二选择,只能按照授意在伊朗电视台前发表歉意言论。
整个事件颇有意思,其中背后的故事远非普通人所能知道。在伊朗总统突然宣布释放15名士兵之前,英国的政治人物均对伊朗的做法表示不可接受,尤其对伊朗电视台播放的对英军士兵的采访“绝对不能接受”。但当释放决定突然宣布时,连布莱尔都不得不十分小心地选择回应的词语,说伊朗是文明古国等等,但同时仍批评伊朗帮助在伊拉克境内的恐怖分子对付英军。今天在网上浏览,看到有网友认为伊朗总统释放英军的做法是对美英外交政策的胜利,是一高招。就连英国有媒体也认为,这个曾扬言要将以色列从地球上抹掉的人,内心也有不被人所了解的非常人性的一面。但同时却也看到,伊朗总统在面对英国ITV记者就伊朗是否支持恐怖分子的提问时却也躲躲闪闪,不予明确否定。
英国国内有人认为这些士兵在伊朗电视台的言论过于软弱,即所谓没有“气节”,但更多的人却认为,不管怎样,他们回来就好,这是最重要的。我问我老板,这些士兵会被当作英雄对待吗,他说他不知道,在他们回家的背后,许多故事我们都不知道,其实最根本的问题还是,他们为什么去伊拉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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