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回国休假，特意去看了两个地方。一个是牛家寨子，一个是盐池一中。

牛家寨子是生我养我的地方。虽说在那个小村子生活的时间并不是很长，但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我继承了父辈们的个性特点。如今无论离家多远，骨子里的那种东西却不会改变。当我站在寨子墙头上，俯视那长满了各种花草的寨子院落的时候，内心十分宁静。东边寨门的痕迹还在，数十年前。我的祖先们就在这个院落里，分东西南北四院过着平静的生活。直到一天，土匪来袭，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回望身后的小村落，我禁不住感叹，与先辈们想比，我真是太渺小了。

盐池一中，是教我育我的地方。在这里，我度过了中学六年，为以后获取知识打下了扎实的基础。盐池一中的校园里曾有许多红柳树，现在还怀念夏日黄昏晚自习前走在红柳树下的感觉，清爽舒服。上学那六年，遇到了许多好老师，所谓传道授业解惑，真不假。对我影响较大的老师有刘爱国（语文）、贾淑梅（物理）、闫文翠（化学）、田英梅（英语）等。如今，这些老师大多已不在一中了，要么退休，要么都被调到别的学校了。

还刻意到曾经的初三2班和高三1班教室去看了看。遗憾的是，当年的红柳树都没有了，学校好多年前又建了新的教学楼。绕过这栋楼，才能看到我当年上学的初中楼和高中楼。已是开学的时候，教室里已经有老师在给学生上课。许多年前，我就坐在那两个教室里，我给随行的弟弟说。

两个重要的地方，两个不能忘记的地方。

那天早上，收到冯主任的短信，问我是否还在西安？我回复后不久，小王就打电话来说，晚上科里请我吃顿饭。

科里的老同事都来了。我就曾经在这个集体中工作了近15年，其中的许多人，是我95年刚下科的时候，就已经在教研室了，彼此都非常熟悉。这15年间，科里吃过无数次的饭，我都置身其中。甚至有次我还以书记的身份在动筷子前讲了一番话，用来招待系里的领导。而那天的那顿饭，我却是作为科里的客人，感受很不一般。有年轻一点的同事已开始称呼我为“牛老师”，而不是以前的“牛教员”了。时过境迁，有些变化是微妙的，而有些变化则是显著的。

我左边坐着冯主任，老主任郭教授坐在我的右边。菜上了之后，郭教授问我，喝点什么酒？我说白酒吧。我喜欢喝白酒，其次是红酒，再次是啤酒。小王就拿了两瓶剑南春。酒倒上以后，我就记得冯主任让郭教授讲两句，郭教授说还是你讲吧。我现在都忘了冯主任当时讲了什么话。很奇怪，那天在那个场合，我还没有喝酒，似乎已经醉了。

此后，就是互相敬酒，喝了几杯。我知道我白酒的酒量，两瓶剑南春，对于我们这几个喝酒的人，一点都不多。我知道左边的冯主任在给我夹菜，而右边的郭教授在给我说着什么。说的什么，现在完全想不起来了。期间，上热菜，有一道毛血旺。小李说，知道牛教员爱吃火锅类的东西，就点个麻辣的毛血旺。尚清醒中，听到这句，有些许感触。

与冯主任交谈了几句，零星还记得交谈的内容。实际上谈了不少，只是记住的真不多。后来我也奇怪，那天没有喝多少酒，我怎么好像就醉了？我好像很难受，小王和小李还扶着我到卫生间洗脸漱口什么的。席间，好像我还站起来说了几句什么，其中有“故人笑声稀，已成局外人”之类的话。记得冯主任听了这句话后，还拍了我胳膊一下。

酒喝得不多，但那天确实是醉了。怎么会喝醉，我不知道。酒桌上说过的话，我说的，别人说的，基本上都想不起来了。不过，记得在回去的车上，我跟冯主任讲了许多话，许多过去从未讲过的话。那时头脑清醒不清醒，我不知道。

下车后，与冯主任握手道别。小王将我送上楼。

一个小时候，又前往西安著名的小吃街上吃烧烤。本不想喝酒了，或者说就喝一瓶啤酒，结果又喝了8瓶啤酒。头脑始终十分清醒，连一点醉意都没有。

躺在床上，就在想，我怎么会喝醉？就那点白酒？想着想着，由“故人笑声稀，已成局外人”两句引申出来的若干句子在心境中来回翻腾，直到最后，当那8句定格后，困意上来，我也睡去。